被嘲“喊口号PPT”仍口碑爆火:《我,许可》的不完美,恰恰是最珍贵的真诚

日期:2026-04-09 22:21:52 / 人气:86



“我许可这部女性主义电影不够完美。”

这句来自观众的评论,道尽了《我,许可》的独特处境。鸭嘴钳、子宫息肉、性教育、母女边界、身体自主权——近几年来最敏感也最易引战的女性议题,被这部电影一股脑搬上大银幕,难免被质疑“议题堆砌”“口号先行”“像两小时抖音女性主义爆梗样板戏”。

但荒诞的是,骂声未歇,它却在清明档的“冷门档期”里杀出重围:上映4天豆瓣开分8.3,票房突破8000万,有人在影院哭半场,有人直言要带妈妈二刷,笃定它会跻身年度十佳。

从《出走的决心》到《好东西》再到《我,许可》,近年来引发热议的女性题材电影,似乎都逃不开一个循环:先被批评“太满、太说教”,再用票房和口碑逆袭,最后留下一句“虽然不完美,但足够动人”。

为什么我们愿意为一部“不完美”的电影买单?答案,或许就藏在影片最朴素的表达里——那些迟迟未被说出的女性经验,那些尚未被实现的关系可能,还有那句藏在片名里的追问:一个成年女性的人生,究竟需要经过谁的“许可”?

01 “许可”:是名字,更是女性自我觉醒的底气

“许可”二字,是整部电影的灵魂,它有双重含义:既是25岁“母单”女孩的名字,也是“允许”“自主”的动词隐喻。这组双重含义,贯穿全片,构成了对女性生存困境的核心追问。

电影的开篇,就抛出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困境:校运会冲刺时,许可突然经血淋漓摔倒,被全场注视;去医院检查,确诊子宫息肉——一个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小手术,却因为她“母单”的身份被卡住。医生怕破坏阴道瓣遭投诉,坚持要求家属签字,哪怕她已经25岁,经济独立,心智成熟。
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不能决定吗?”许可的不解,戳中了无数女性的痛点。我们总说“身体是自己的”,可现实中,女性的身体却常常被制度、被他人、被固有观念捆绑,连处置一个小息肉的权利,都需要“他人许可”。

更尖锐的冲突,来自母亲胡春蓉的闯入。拖着行李的母亲,瞬间“接管”了许可的独居生活:丢掉她用惯的旧毛巾,塞来不合心意的新毛巾;不知道洗衣机已坏,却执意要洗脏衣服,弄得满地是水;饭桌上执意辟谷,却又给女儿炒一盘鸡屁股——一句“不管你谁管”,藏着控制欲,也藏着中国式母亲最深的焦虑。

一个要“自主边界”,一个要“过度保护”;一个嫌“管太多”,一个怕“没管好”。吵架、冷战、和好,再吵架、再冷战,这对母女的拉扯,像极了当代无数家庭的缩影。而电影没有停留在“控制与反抗”的对立,而是给出了一个温柔的破局:反向教育。

胡春蓉走出家庭,去做保姆、卖小玩具,像个初入世界的年轻人,在陌生的社会里频频“闯祸”;许可则反过来,带她蹦迪、给她性教育绘本、教她用导航,一点点引导母亲看见“自我”。单向的控制关系,在这种双向靠近中,被慢慢打破。

许可的状态,更是当代“奥德赛时期”青年的真实写照。2007年,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大卫·布鲁克斯提出“奥德赛时期”,用来描述青春期到成年期之间的漫长探索期——年轻人不急着结婚、不遵循“毕业-工作-成家”的固定轨道,在试错中摸索自我,却又常常陷入“卡住”的困境。

许可就是这样:她在课堂上给孩子讲月经,把卫生巾放进教室木盒,说“没什么好羞耻的”,带着理想主义的勇敢;可体检报告上,乳腺结节、甲状腺结节、子宫息肉一个不落,藏着当代年轻人的疲惫与焦虑。她卡在手术同意书上,卡在与母亲的关系里,也卡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但她从未停止试探:如果规则不成立,我能不能自己做决定?

02 身体:三代女性的困境,一场“看见自我”的救赎

《我,许可》的镜头,始终聚焦一个核心——女性的身体。影片中的三代女性,各自被困在不同的身体困境里,却又在“面对身体”的过程中,完成了自我救赎。

许可的困境,最直接也最荒诞。她只是想切除一个子宫息肉,却要在各家医院之间奔走:公立医院里,医学生围观、鸭嘴钳未润滑就直接使用,隐私被漠视;男医生坚持要家属签字,女医生排队要两个月;私立医院不用签字,却要花掉她小半年的工资。她的身体,成了制度与偏见的“牺牲品”,连最基本的自主处置权,都要反复争取。

母亲胡春蓉的身体,則是被婚姻与家庭“压扁”的缩影。作为一辈子的家庭妇女,她的身体从未真正属于自己——长期为家庭操劳、为雇主服务、忍受丈夫的忽视,她的身体被“功能化”,却从未被当作“自己的身体”去感受。

直到来到许可身边,她才慢慢学着“看见”自己:话剧工作坊里,她学着在地板上滚动,第一次体会身体的存在;被性骚扰后,在女儿的鼓励下去报警,第一次为自己的身体维权;跟着女儿看演出,在台下放声歌唱,第一次释放自己的情绪。

最动人的一幕,莫过于那个无台词的清晨:胡春蓉收到女儿送的蕾丝内衣,换上后走到镜子前,盯着镜中自己的中年身体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她的嘴角慢慢扬起,下巴微微抖动,眼眶泛红,最后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,轻轻笑了。

这一分钟,没有一句台词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一具被压抑了半辈子的身体,终于被看见、被珍视;一个被家庭捆绑了一辈子的女人,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欲望与价值。

而青春期的黄薇,則代表了另一种身体困境——被审美裹挟、被他人观看。因为长胖,她想靠“避孕药”减肥,却误买成“堕胎药”被送进医院。饰演许可的文淇,对此感同身受:14岁时,她穿着蓝色礼服站在金马奖领奖台上,只因体重一百斤,就被网友贴上“胖女孩”的标签,这场舆论攻击,她扛了近十年。

许可的“被卡住”,胡春蓉的“被压抑”,黄薇的“被评判”,三代女性的身体困境,指向同一个问题:当一个女人无法完全拥有自己的身体时,她还能拥有什么?

电影给出的答案,不是“治愈”,而是“面对”:许可最终切除了息肉,追问“这么简单的手术,怎么就那么难”;胡春蓉对着镜子微笑,决心离婚,拥抱新的人生;黄薇爬上攀岩墙的顶端,大口喘气,接纳自己的身体与不完美。

03 不完美的和解:一点点靠近,就是最珍贵的希望

导演杨荔钠,向来以“母女关系”为创作核心,她的“女性三部曲”,始终聚焦母女之间的纠葛与创伤。《春潮》里,女儿对病床前的母亲说“你安静了,世界就安静了”,满是窒息的恨意;《妈妈!》里,85岁母亲照顾患阿尔茨海默病的女儿,底色沉重却多了几分温情;而《我,许可》,则是她最温柔的一次表达——收起尖锐的控诉,转而探索母女关系的另一种可能。

影片中,最戳人的一幕,是母女俩躺在床上的对话。许可笑眯眯地指着母亲的五官,一一形容:“鼻子像丰芽洞里的钟乳石,眼睛像漠河游弋的极光,耳朵像三亚海边的小贝壳,嘴像月牙泉。”母亲害羞地问“我这么名贵吗?”,许可认真回答:“不,是丰富。”

这句“丰富”,道尽了母女关系的真谛:她们或许不完美,或许有矛盾,但彼此的生命里,都藏着对方未曾看见的丰富与柔软。许可不能接受约会对象挑走自己碗里的杏干,却会主动把小龙虾夹给妈妈;她讨厌房间被侵占,却还是给了妈妈一把新钥匙;胡春蓉嘴上唠叨,却会默默记下女儿的喜好,学着尊重她的边界。

不少批评者说,电影里母亲的转变太快,太理想化。但文淇的回应,恰恰点出了影片的底色:“电影结束后,母女俩的关系不会翻天覆地,她们依然会吵架、会有矛盾,但她们彼此靠近了一点点。”

这“一点点”,正是《我,许可》最特别的地方。近年来,影评人“切片计划”有一个观察:全球动画电影称霸影院,背后是观众对理想化乌托邦的期待——我们已经厌倦了反复重述伤害的“创伤叙事”,更需要“被看见的痛苦”加上“可触及的希望”。

《我,许可》显然就是这样一部电影。它确实不完美:议题堆砌、部分情节理想化、台词偶尔有“口号感”,但它的真诚,足以掩盖所有瑕疵。它没有刻意贩卖焦虑,也没有强行煽情,只是把女性的困境、母女的拉扯、自我的觉醒,平铺直叙地展现在镜头前,告诉每一个女性:你可以不完美,你可以不用被他人“许可”,你可以慢慢探索,慢慢靠近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
影片的结尾,许可走进一片雾气弥漫的丛林,看到了少年时的胡春蓉——扎着马尾,穿着旧式校服,在阳光下蹦蹦跳跳。她转过身,轻声说:“妈妈,你不用认识我。可以的话,永远不用。”

这句话,不是疏离,而是最温柔的和解。它意味着,母女俩不必被过去的纠葛捆绑,不必强行成为彼此期待的样子;意味着,每一个女性,都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,不必经过任何人的“许可”。

这或许就是为什么,一部被嘲“喊口号PPT”的电影,依然能让观众心甘情愿买票、打高分。在这个被创伤叙事耗尽耐心的时代,这种“笨拙但真诚”的表达,这种“不用先完美、也可以被许可”的安慰,恰恰是我们最稀缺的东西。

愿每一个“许可”,都能勇敢地给自己一份“许可”——许可自己不完美,许可自己做决定,许可自己慢慢成长,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作者:奇亿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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